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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0岁爷爷14岁孙子一起上学:”最温情的陪伴

来源:广州日报

导读:家长陪着孩子坐在教室里一起上课。午餐时间到了,陪读家长和孩子一起去食堂吃饭。课间休息,陪读家长可以轻松一下。这也许是佛山“同学”年龄差距最大的一个班级,70多岁..

家长陪着孩子坐在教室里一起上课。

午餐时间到了,陪读家长和孩子一起去食堂吃饭。

课间休息,陪读家长可以轻松一下。

这也许是佛山“同学”年龄差距最大的一个班级,70多岁白发苍苍的老爷爷,同桌是14岁的孙子。从这个世纪00后跨越到上个世纪的40后,他们如今都在一个课室内“听课”。上课过程中,长辈和孩子有时候会小声交谈,更像一对同桌的密友。不过,这些孩子有时候发起脾气,情绪失控时,长辈也会变得严肃起来。

无论是70岁的老爷爷,还是40多岁的母亲,都是特殊学校陪读家长的一员。为了让孩子能够接受教育,这群家长在同一个课室一陪就是六年,甚至更长。再次回到校园的生活远没有以前那么诗情画意,老人家在课室内坐上一天会腰酸腿麻,还有陪读的家长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,一度要服用抗抑郁药物。然而对于眼前的陪读时光,他们又是珍惜的,孩子有一天毕业或许能进入社会,但对于一些放弃工作陪读多年的家长而言,重返社会却不易。

在特殊班级中,许多家长一陪就是6年,校园生活的诗情画意早已消失,陪读的时间显得比当年在学校的时候更为漫长。而在应对课堂的各种突发状况中,陪读家长的角色又显得尤为重要。

心酸的爱……

这个六年级课室有点与众不同。18名“学生”的年龄跨度,从00后跨越到上个世纪40后,大人的身影几乎占了一半。这些“学生”的身份,有的是爷爷姥姥、外公外婆,还有的是妈妈,每当“小学生”情绪失控的时候,他的“同桌”就会用各种办法让小学生们安分下来。

特殊班级

最大年龄差近60岁

昨日下午第三节是班会课,班主任姚老师走进六年级课室,这个班上一共有18名“学生”。

在这个班级聆听老师讲课的,年纪最大的是已经逾七旬的老爷爷杨老汉(化名),而他的同桌,是自己14岁的孙子。

班上其他4名年龄明显和其他同学有差异的,除了有一位是雇来的保姆外,还有的是妈妈,有的是婆婆。13名特殊学生,再加上5名陪读家长,年龄跨度从00后跨越到上世纪40后。课室外面看上去,大人的身影几乎占了一半,宛如正在开家长会。

这节班会课的主题是春游,老师讲授5月份即将到来的这次出游学生们需要注意的事项。学生小杰在上课仅开始1分钟,就有些坐不住了,开始离开座位自顾自在课室里玩耍。陪读的阿姨一开始还拉他坐下,反复几次,小杰干脆径直走出课室。为了不影响其他同学正常上课,阿姨也只好跟了出去。

小杰是“来自星星的孩子”,也即自闭症儿童,容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。和他一样需要家长陪读的,除了自闭儿外,还有一些行动不便的脑瘫儿童,有些孩子可能轻轻用指头一推,就有可能摔倒。

母亲阿丽(化名)在老师发下教案后,开始辅导孩子阅读。她的“同桌”在上课时显得有些不安分。老师读到哪里,她握着孩子的手在纸上移动,提醒孩子要集中精神。

孩子偶尔觉得厌倦,把头埋在桌子上想睡觉,家长就推了下孩子,要提起精神。

在课室后面玻璃门的背后,藏着一根一米长左右的竹条,这是母亲阿丽的“秘密武器”,如果孩子不听话或者闹脾气,阿丽会拿出竹条,在课堂上管教孩子,当然只是震慑一下,让孩子安分下来。

上课过程中,母亲和孩子有时候会小声交谈,更像一对同桌的密友。不过,这些孩子有时候发起脾气,却会情绪失控,不断地跺脚,甚至动手打人,这时候陪读家长的角色显得尤为重要。

陪读六年

母亲咬牙辞去工作

“我从来没想到会有机会再重新回到校园。”阿丽告诉记者,小明(化名)是自己的第二个孩子,出生后就发现患有自闭症。因为当年对自闭症的认识远没有如今普及,阿丽一开始不以为意,期盼着孩子长大后能够恢复正常,和其他学生一样读书上课。

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,阿丽把小明送到了白燕街一家幼儿园。园方老师知道孩子特殊情况,答应由专门老师给予照顾。但事与愿违,老师很快发现小明难以管教。“在幼儿园他显得和其他孩子格格不入,还动口咬其他小朋友。”阿丽称,被投诉多次后,她只好让将小明转到一家康复机构。

“入读需要签一份合同,协议大概意思是家长需陪同。”阿丽说,看着协议,自己当时一咬牙辞去了工作。

阿丽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回到了校园,课室中除了自己孩子的座位,旁边还有属于她的一张椅子。入学的第一年,是她印象中最难熬的日子,每日陪读的时间显得比当年在学校的时候更为漫长。

孩子在学校最初不适应,很容易发脾气,甚至攻击老师或者其他同学,这时候阿丽就要紧握着孩子的双手,让他情绪尽快平复下来。

上午7时准时出门坐公交去学校,下午5点放学一同回家。如今一晃6年过去,算下来,阿丽已经陪伴小明在同一个课室中度过了超过2000个日夜。

心路历程

只有陪伴身边才放心

下午第四节课是自由活动课,其他孩子准备在课室中做操,陪读的家长们却纷纷给孩子收拾书包,离开了教室。“他们已经陪了孩子一整天,身心非常疲惫,所以学校允许他们早一些带孩子离校。”班主任姚老师告诉记者。

“常年陪读的家长,实际上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。”阿丽称,自己辞工后,家中的经济负担都落在丈夫一个人身上,照顾孩子的重任无法分担。“这些孩子,你走又走不开,每天要跟着,又不可能说马上痊愈,时间长了其实是一种心理负担。”阿丽坦言。

姚老师也留意到,在陪读的家长中,如果是父母陪读的,承受的压力要大于祖辈陪读的家长。“父母陪读意味着24小时都需要操心。”老师说。阿丽称,父母亲自陪读,除了经济原因外,更关键的是只有陪伴在孩子身边才放心。

他们的牵挂

家长既是左膀右臂也增加了管理难度

在六年级这个班级中,陪读家长的关系跨越了年龄的隔阂。同窗多年后,他们感情不亚于中学的兄弟姐妹。“如果中途有什么事情需要出去办一下,或者去饭堂打饭,我们都会互相帮忙照看下孩子。”陪读家长称,多年同窗大家都能够理解对方的难处,这也是家长间特殊的感情。

在姚老师眼中看来,陪读的家长是班上老师的“左膀右臂”。“这些处于边缘状态的孩子,在课堂必须还有家人的陪伴。”姚老师说,除了学生更听亲人的话之外,在课堂上老师传授知识或者运动技能的时候,如果仅靠老师示范,没有家长在台下手把手促进教学,这部分特殊学生很难跟上进度。

但事物都有两个方面,家长的陪读,有时候也会出现一些烦恼。“比如说班上有个自闭症的孩子,经常打人,但家长在课堂内外就会特别护着孩子。”该老师称,每次遇到这种情况,家长都会从别的孩子身上找理由,比如是其他孩子先动手。“其实这样对学生在校的教育是不利的,但陪读家长宠溺孩子,老师也不大敢在课堂上和家长说得太严厉,毕竟大人都比较要面子。”该老师称,因为孩子们都有陪读的家长“撑腰”,也无形中增加了班级管理的难度。

家长很少重返社会 孩子是一生的牵挂

“我今年70岁了,要和孩子一样,在课室坐一整天,腿脚也会受不了。”杨老汉说,为了家人和孩子,自己身体健康能撑得住,都会继续陪下去。多名陪读家长称,他们都很珍惜眼前这种陪读机会,因为如果孩子不接受教育,情况会比现在更加糟糕。

但对未来,班上陪读的家长却很少有明确的打算。“孩子至少能够读到九年级吧,还有三年。”阿丽称,三年后自己打算让孩子试着考特殊学校的中职专业,如果能考上,就能够再多读三年。再之后,孩子就毕业了,自己的陪读生涯也就走到终点。

“孩子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掌握谋生的技能。”陪读家长称,学校毕业的中职学生,有的能够去酒店后厨当传菜员。但是也有部分孩子最终只能半赋闲在家里做一些小手工谋生。阿丽称,十多年以来她的生活都是以孩子为中心,谋生的技能已经生疏。“现在已经有6年没有工作了,孩子毕业后再去找工作,年纪也大了,很难再有雇主愿意请我们。”阿丽说。

学校的老师告诉记者,之前有陪读八九年的家长,孩子毕业后基本很少再重返社会就业。“很多时候,家长还是要看着子女,这些孩子是做父母一辈子的牵挂。”该老师说。

期待:能否有志愿者帮扶?

阿丽孩子所在的特殊学校,因为办学定位调整,如今已经不再招收一至九年级的学生,今后将重点扩大在中职和学前教育的学位数量。更多同年龄学生,将进入现在区一级的特殊学校就读。这所学校的陪读家长数量会慢慢减少。然而未来五年内,全市范围来看,区一级特殊学校陪读家长的数量可能会不减反增。

根据《佛山市教育十三五规划》(征求意见稿)提出的目标, 佛山在特殊教育阶段将实现“全接收、零拒绝”的“全纳教育”。

规划提出,到2020年,全市适龄视力、听力、智力残疾儿童少年义务教育入学率保持100%,残疾儿童学前教育毛入园率85%以上,重度肢体、孤独症、脑瘫残疾人受教育机会明显增加。

“今后有更多的特殊学生能够进入学校,得到教育的机会。”一位特教资深老师告诉记者,更多重症的特殊儿童进入校园,也意味着陪读家长的群体有可能增加,这一群体的家长所处的状况需要得到社会的更多关注。

“对于重度残疾儿童少年,我们现在可以提供送教上门的服务。”启聪学校校方负责人称,一些比较轻度的特殊学生,也可以通过在普通学校“随班就读”,无需家长陪同。但还是有一小部分情况比较严重,但又有活动能力的孩子,这部分学生如果单靠老师,没有家长陪读配合,确实难开展教学工作。

校方称,今后也会尝试引入一些义工组织或者志愿者进校,经过培训后,可以对这部分家长进行帮扶。“但毕竟陪读不是一两个月,长久怕很难坚持。”相关负责人称,希望有专业的ngo组织能够有较好的机制,可以减轻陪读家长的压力。

延深

记者观察:陪读家长减负 有待各方进一步投入

在特殊学校,不难看到部分学生确实无法独自安坐在座位上,并且与他人的交往能力都较弱。这样课堂上,如果没有陪读家长的参与和帮助,老师的教学效果无疑大打折扣。

与其说这些和孩子们同桌的长辈们是“同学”,不如说他们是课堂中的“编外老师”有陪读家长告诉记者,陪读过程中,自己能够感觉到孩子可以通过妈妈的言语和肢体动作,了解到自己是在为他做榜样,孩子的内心是快乐的,而作为母亲也有所收获。

在特殊学校陪读的家长中,也不乏有这种“久学成师”的案例,禅城一位外婆辈分的女士,就是在退休后陪孙儿读书的课堂上,自己也掌握了帮助孩子进行康复训练的理念和技巧。因为想帮助更多的孩子,这位女士最终自己创办了一家康复机构,在学校流传下一段佳话。

从另一个层面来看,类似家长在特殊学校陪读的现象并非是佛山的个案。确实在现阶段,政府难以拿出更多的资源去帮助这些陪读的家长减轻负担。在特殊学生接受教育上,只能由家长选择亲自披挂上阵,或者自掏腰包花钱雇他人或者亲戚代为陪读。

特殊教育真正为陪读家长减压,真正出路有待政府和民间组织形成合力,加大投入。而政府也愈加重视对特殊教育的投入。去年,佛山修改残疾儿童少年十五年免费教育方案,将特殊儿童少年享受免费标准进一步提高,其中学前教育阶段从原来的6000元每生每年提高至最新的8900元每生每年;此外,普通高中的标准从原来的2470元每生每年提高至4400元每生每年。

从好到优,随着社会政府的不断投入,或许不久的将来,陪读家长肩上的负担可以更轻些。 文/陈昕宇 图/何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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